洛杉磯的移民反抗運動

來自社區的反抗

(編者按:子沿和小明都來自洛杉磯。兩人都是來自香港的移民,在洛杉磯唐人街做租客權益的組織工作,都參與了保衛移民、抵抗特朗普政府蠻橫剝奪民權的反抗運動。今年七月,他們和大家分享了有關經驗。)

主持:

我有一個疑問——究竟兩次全國性抗議。一次是4月5日「特朗普放手!」(Hands off)抗議,一次是6月14「不要國王日」(No Kings)。我首先問,這兩次都是由什麼組織發起的?民主黨的角色多大?

子沿

洛杉磯這幾個星期爆發的主要示威和抗爭,很多時候其實都不是由民主黨的組織所發起。有地區性的組織,例如像社區組織,工會都有介入。至於那兩次大規模遊行,No Kings和以及早前的Hands off,很多時都由民主黨,或者自由派開始發起的。有很多人上街,我覺得那兩次是象徵式抗議。當然,No Kings和Hands off的集會讓許多自從特朗普第一屆任期以來就沒有參與動員過的人重新站了出來。但是口號相當柔和,著重於「恢復」民主和捍衛法治。事實上,近年來許多社會抗議活動都著重於我們今天看到的許多問題,從經濟弊病到警察恐怖,都是由民主黨和共和黨共同執行的。舉例來說,即使在這幾個星期裡,雖然許多民主黨人(包括洛杉磯市長)看似反對聯邦警員的佔領,但事實上,大多數針對示威者的暴力事件都是洛杉磯警局所為,而洛杉磯警局直接為民主黨市長服務。同時,雖然洛杉磯警局聲稱不協助逮捕移民,但他們卻在為移民警察做後勤勞動,例如封鎖街道讓聯邦移民局警察 (ICE) 更容易逮捕移民。

當然,這些大集會中也有新近政治化的人。這就是為什麼出現和組織他們仍然很重要。另一方面,移民權利和其他組織多年來一直在維護移民,並為這一刻準備了幾個月。許多在現場帶頭移民捍衛工作的人,都是來自租客權益運動、巴勒斯坦團結運動、工會和工人中心(特別是教師、農民工和其他拉丁裔工人社群)的。最近幾週,移民局警察專注於擴大整個洛杉磯地區的突擊行動,針對不同的工作場所。所以其實No Kings前一星期,已經有不同的社區爆發了實際反抗。因此,政治重心已更多地轉移到組織地區性的鄰里網絡來捍衛移民,而非由既有政治組織領導的大型抗議活動。

有些人其實都沒有去直接參加當天的示威。那兩場大型示威,就好像一個重要象徵——就是反特朗普、反極右派的一個象徵式遊行。另一方面,地區組織,尤其是一些工會,各種社區力量的(日常抗爭),都是在這兩個大遊行以外進行的。暫時看來,民主黨和議會政治裡面的官員,我覺得他們反而還在摸索自己的角色。對我們來說,他們沒有很明確的位置;這幾個星期,除了一兩個、幾個民主黨的議員有些行動。他們直接被極右派批鬥。我們加州一個議員,被聯邦政府士兵或保鏢武力壓落地,而他只想參與記者招待會,問一些問題,反而被他們推落地。這樣的事件,民主黨也會出聲說幾句。

但是如果說到州的政治領袖,我覺得民主黨反而好像還不太清楚自己(該幹什麽),所以洛杉磯反特朗普和對抗反移民政策,很多時候,都是由地區組織繼續領導和跟進工作。民主黨在過去幾年一直跟隨右翼鎮壓移民的立場。在奧巴馬和拜登任內被遞解出境的移民人數比特朗普第一任期還要多。今天的情況確實更糟。但我們必須承認,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內,今天的專制主義在許多方面都是建立在民主黨所推行的政策之上的。因此,民主黨很難重整旗鼓,有效地應對這個時刻。因此,我認為現在是左翼和社會運動繼續壯大和團結在一個以工人階級力量為基礎的共同獨立政治組織周圍的適當時機,奠定挑戰兩黨制的基礎。

小明

我贊同子沿所説的,這兩場大抗議都是象徵式的。我於No Kings 也去了,看到很多可能平時不會很理會社會運動的人,可能一些中產階級、有錢人、白人,去參加這些運動。看到他們乘搭地鐵去市中心,一直都有很多白人加入。

所以我覺得這些大的運動雖然在政治上可能不會達到很多目標,但是比較傾向象徵式。我希望這些人去了抗議之後,之後會在自己的社區做一些事情。

聽衆一:

有些議員就算在一些和平的會議,也被警察壓低制伏。上個星期發生了兩位民主黨議員被殺,現在右翼會不會越來越暴力呢?這是個別事件,還是一個趨勢?

子沿

現在是一個政治危機,以前很少見到這樣的場面。紐約市財務長Brad Lander只是向一名試圖在法院拘留移民的移民局警察要求查看司法手令,卻被移民局警察拘留了。這些事情幾十年都在美國政治沒見過,我覺得趨勢都不是太好。至於去到多極端呢,這個就比較難說。

移民局警察不單止暴力,他們是比起之前更加無法無天……就算是特朗普第一屆、或者是奧巴馬或者拜登,我們都知道,就算民主黨執政,驅逐移民政策都廣泛存在,但是這次有什麼不同呢?就是執法人員得寸進尺。因為之前我們經驗所見的,通常就算是捉所謂非法移民,都會守一點點的法律程序。在此之前,移民局警察傾向於採取更多預先計劃的行動,申請司法手令,以拘留有逮捕令的明確目標。

現在變成大規模捉人的,沒有司法手令就去逮捕。以前他們會去一個家庭,針對一個人,拐走他,也許有時候他們會嘗試逮捕身邊的人,例如家人,即使沒有逮捕令也一樣。現在,他們甚至只是隨機抓走一群看起來是移民工人的人,這幾個禮拜基本上好像綁架一樣,因為他們都蒙面了。很多時候你問他們出示身份證明是否移民局警察,他們又不肯,甚至用槍指著你,只因為你向他們要警察徽章。有時候移民局警察去一個巴士站,一捉就捉幾個人;或者去工作場所捉幾個人。很多時候,他們甚至不要求證件,直接在街上或工作場所搶人。許多案件是公然的種族定性行為(racial profiling)。有一次在我家附近,他們進入一家餐廳,直接問老闆「這裡有墨西哥人工作嗎?

當然,也有許多亞裔移民被拘留和遞解出境。但社區資源較少,對這些問題的認知也較少,而且亞裔家庭即使知道有人被拘留,也傾向於對這些事情更加隱私。許多人認為這只是拉丁裔的問題,或者只影響無證移民,或者即使他們是無證移民,也不認為自己處於風險之中。事實上,亞裔移民是美國第二大的無證移民人口。有亞裔移民在街上被拘留的線上影片,但相較於拉丁裔族群,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幫助辨識他們的身份。我聽說我所在區域的一些亞裔學生被移民警察拘留或騷擾,但他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或接受別人聲援。

我以前在特朗普第一屆,都做過保護移民的運動,都很少見到這種行爲。因為我住市郊,距離市區通勤時間半個小時,現在的逮捕範圍差不多擴大到我附近。尤其是拉丁美裔工人的工作場所,例如洗車店,成衣廠之類的地方,移民局警察都大規模掃蕩。我家附近,洗車店,或者幾家食肆,現在很多員工都消失了,剩下一兩個。們最近幾個禮拜,不同的社區人士和社運組織,都想盡辦法支援我們社區的移民。

現在有這樣的趨勢,特朗普不單單打擊他們的政治對手民主黨,而是打擊社區居民。小市民目擊了很多這些大規模和沒有什麼程序的打壓。

小明

在洛杉磯有很多暴力,就算很多唐人街的老人家都說,政府做得太急,太極端,太明顯的暴力。我覺得,連那些人都會反抗。子沿和我在洛杉磯唐人街的一個組織做義工,負責在不同大廈組織租戶工會。租戶工會專注於低收入的華裔租戶,確保他們受到大廈業主的善待。有一棟大廈的管理經常非法增加房租、向住戶收取虛假的罰款,甚至不允許小孩在公共大廳玩耍。我們本來計劃 6 月抗議管理處,但因移民局在洛杉磯造成的混亂,此行動被推遲。洛杉磯市中心實行的宵禁,影響市中心的店舖和餐廳生意。很多亞裔老人家,就算有身份的合法移民,都害怕出街,留在屋裡。這些事情不單止影響一,兩個星期,亦會令大家長期感覺不安。特朗普想造成混亂,破壞大家的團結感和專注力。令我們在自己城市內不敢出街,這才是最暴力的行為。

雖然移民局的行動拖慢了我們的一些組織工作,但也照亮了我們租戶工會的力量。因為在過去和目前的組織行動中,已經與多棟大樓的租戶建立了信任和關係、我們能夠迅速組成一個地區性的快速回應網路(rapid response network)讓組織者和居民在整個唐人街互相照應,由不同租戶工會結構所組成。這些快速回應網路將權力交回當地的社區團體,鼓勵當地居民巡邏街道、認識鄰居,並傳播有關基本公民權利,如果移民警察出現,他們可以互相通報。除了加入這些網路之外,其他租戶也利用定期工會聚會的時間分享媒體和討論移民局所使用的殘忍手段。許多華裔居民分享說,包括微信在內的中文媒體上很少有關於移民警察暴行的報導。這個無理的移民行動給我們一個機會,重新評估我們與自己社區的關係、我們願意做什麼來保護他們,以及如何做得最好。當特朗普繼續嘗試圖在洛杉磯奪權時,這些教訓對我們有益。

聽衆插話問:究竟這些抗議會不會令特朗普政府稍微退讓一些?還是相反他更加全面攻擊,就是說走上更極右的公開的街頭暴力,或者其他司法的迫害?公民社會如何對抗這種壓迫?

子沿

我想思考的是,這兩個全國性大規模示威,有沒有持續性的作用?示威完了,但這些鼓舞力量去了哪裡呢?就是一個大問題。因為第一個星期頭那幾天,有其他城市也有幫忙支援一下,大家都鼓勵人們繼續關注和上街支持移民工作。幾個星期,洛杉磯依然都是移民運動的主要焦點,相比起洛杉磯這幾個星期發生的運動,其他城市我覺得組織規模沒那麼大。

現在還有整個暑假,這次大抗議是不是第一波呢?是不是有第二波的群眾運動?我不知道,這些很難說。至於講到特朗普會否退讓,有一個例子,他打擊很多農民工或者酒店工人,但你趕走這麼多不同工人,同時又有很多工人不敢上班,這也令資本家不忿和不滿的。所以他這幾天他退讓了一步,他說我們就不再捉這些在加州種水果的農民工或者酒店工人。然後幾天之後,他又反口說,這些移民工都是要捉回來的,所以他反覆無常。

他這麼大規模調動國民警衛隊,海軍陸戰隊,但這些部門很少這樣動員的。我也聽過,國民警衛隊裏面都有一些不忿的,覺得他們職責,不是去搞移民,有些士兵都不是很想執行命令。我聽說,移民局警察已經花了很多錢,好像下個月就不夠錢經營了,要透過國會再撥款,才可以繼續大規模行動。這些情況,會否加速聯邦政府裏面的矛盾?我不知道。

你提到的第二個可能性,即特朗普會否升級攻擊,這其實開始發生了,特朗普盤算怎樣進一步打擊不同的地區和社會組織。這暑假之前,我沒試過在美國使用signal都要轉假名,不用真名這樣嚴峻情況。或者你去示威,大家都叫你拍照不要拍攝到人面,或者有人戴面具,以前很少有這樣程度的恐慌。

我住了美國這麼久,經歷不同的社會運動,第一次聽到有些極右派的共和黨官員已經公開說要調查洛杉磯幾個重要的社區組織,包括有些經營已久的非牟利組織—支持移民的非牟利組織。另外就是針對左派組織,也在追捕主要的社區組織。現在有些極右派的共和黨員直接公開說要調查他們,要求他們交出一些文件之類。所以最近好像出現了一股新的Red Scare (獵巫/獵紅運動)。關鍵不在於個人是否認為自己是左翼,而在於這種反共主義的言論讓極右翼得以撒下大網,鎮壓各種公民社會組織,不論是否屬於左翼。

以共和黨極右現在講明,誰和這些組織合作或者有關係,他們會開始調查你。但他們有沒有調查權限?這裏是一個灰色地帶。

面對不合法拘捕,很多普通的居民出來阻止,如果人手足夠,有人會去拍攝移民局人員,有人就去呼籲人們留在家裡不要外出,有這樣的分工。有幾次因為拖延了他們,甚至成功阻止他們,最後迫使他們放棄拘捕,自行離開。由於大多數移民突擊行動都發生在洛杉磯市中心以外的郊區,這也讓更多郊區民眾更願意協助保護社區內的移民。因此,這可能會激勵洛杉磯郊區的新一代參與政治行動。有許多Signal群聊和公共 Instagram 帳戶聚集社區成員 (包括從自由派到無政府主義者),他們會分享所看到的移民警察情況,誰有時間且身在該區,就能出動回應。這點很重要,因為政治和社區組織在郊區的存在感歷來都比市區弱。這些抗爭治標不治本,但都有鼓舞作用。移民局人員都承認,這樣拖延了他們很多的工作。我們的策略是繼續給他們壓力,耗盡移民局警察的資源,逼他們退讓,同時,建立大眾意識與移民局警察對抗,並讓一般民眾知道,他們可以做一些具體的事情來支持移民。本月初通過的國會支出法案威脅到許多勞動人民的醫療保健,移民和非移民都一樣,同時將移民警察的經費增加到 1,700 億美元。這會加速更多的反抗嗎?所有這些反抗,究竟最終逼到他們退一步,還是加緊鎮壓?我覺得暫時要繼續觀望。

小明

對於預測未來,特朗普的政策全部都好像是復仇性,充滿憤怒、暴力。我們想想特朗普 2024 年選舉時,他不斷談論 2020 年的選舉是從他手中偷走的。我不認為他或他的支持者會因為抗議行動而退讓。我覺得他們只會得寸進尺,但是我也不想嚇倒大家。我們應專注的是大聲批評他們所犯的殘忍行為,由移民局的暴行到巴勒斯坦的種族滅絕。就像 子沿所說的,美國現時面臨前所未有的言論自由壓制,但我們不能因此而卻步,尤其在國際社會的朋友。即使共和黨有計劃,但他們還是在亂作一團。特朗普不斷要從他的關稅威脅退縮,又公開與 Elon Musk 爭吵。我們絕對不能相信他們的復仇手段能夠獲勝。在Signal建立反抗移民運動的快速回應網路,帶給我很大的希望。人們願意花費時間,冒著風險,定期巡邏他們居住的社區,也在發生移民綁架時立即出現。由於洛杉磯的多元文化以及社交媒體的方便,很多人都能參加許多草根組織舉辦的訓練,了解如何處理這次的移民運動。我們學識了如何識別移民局的車、如何區分不同的執法單位,以及當移民局警察敲上門時該怎麼辦。這些訓練經常在城市不同地方或網上舉行。社區一起面對這種暴力,是通過這場混亂的方法。

主持:

據説現在移民警察,總共已經抓了5萬3000所謂非法移民,他們宣稱這些都是犯法的非法移民,但是現在有一個報導,說只有不夠三成被捕者是有犯罪紀錄的。聽説移民局有一個目標就是要每天抓3000人,究竟現在算是達標還是不達標呢?

小明

我對於這個事情,不是非常清楚那個政策,他說每天最少抓3000人,但是其實你都說大多數抓的人是沒有犯罪紀錄的,我也不太清楚這件事。可能子沿會知道多一點。

子沿

特朗普現在其實是達不到標的,所以為什麼會搞得這麼恐慌和混亂呢?他有這樣的標準,就是說每天要抓幾千人,其實你是抓不完的。大多數都是沒有犯罪紀錄的,現在很多工人都是留在家裡不敢出門,所以為什麼導致現在連身份也不檢查,移民局都要先抓你,抓了你回去才算,所以現在很多這樣的現象發生。現在其實不單止是移民,現在是公民都被抓了,有很多這樣的紀錄。例如我家附近或者差不多半個小時路程,有一個移民局他們好像目標打擊的一個工作場所,就抓一個移民工人,他就有一個同事,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美國的拉丁美裔的青年,那青年就出來保護這個工人,但是他們連那個青年都逮捕回去。

他們被逮捕後就消失了幾天,大家都不知道移民局警察把他們囚禁在哪裡,之後擾攘了幾天就釋放出來了,但是移民局是這樣的,基本上連公民都抓了,其實他沒有這樣的法律授權的,法律上他們是不可以這樣拉人的。民局抓了之後,他們會怎麼處理呢?就是,抓了之後,將你趕出境,但是很多時候不是要你返回出生國。例如你是墨西哥人,警察將你扔到另一個拉美國家,甚至非洲都有。幾個星期前我們收到消息,就是有幾個好像是越南還是柬埔寨的人,還有拉美移民,被趕去非洲一個國家。

小明和我一起組織的活動上,我們向大家解釋,你們沒有犯法,而且對社會和經濟有貢獻,當然不應該被抓。就算你有所謂犯罪紀錄,你都應該有基本人權,不可以被政權隨便欺壓的。

而且這些所謂犯罪紀錄其實大多數很輕微,例如可能你幾年前被抄過牌,或者你小時候、幾十年前做了一些錯事,現在幾十年後,其實已經洗底。如果換做土生土長的人,尤其是白人,如果以前犯過輕微的罪,我們政府也沒有想到去抓他們。有很多錯誤的資訊在流傳,特別是在中文新聞,包括微信上。有些新聞和態度把我們社區的無證移民妖魔化,例如說他們是社會暴力和經濟困境的根源。我們可以引用很多數據來反駁這些錯誤的觀念。無證移民不僅是許多主要產業的骨幹,例如農業,負責提供我們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從事剝削性極高、低薪的工作,而這些工作是其他人不願意做的。無證移民每年繳納近 1,000 億美元的稅金,他們使用特殊的納稅人識別號碼繳稅,因為他們沒有正式的證明文件。無證移民的犯罪率也比美國公民低。在最近的移民突擊行動中,絕大多數被拘留的人都沒有暴力犯罪記錄。許多無證移民被迫從其他國家來到這裡,為家人尋求更好的生活,通常是因為美國對其原居地(尤其是拉丁美洲)的政策,導致他們在原居地的許多工作和產業被剷除。

我可以繼續引用更多有關數據,但事實上,我們強烈建議不要將「合法」和「非法」或「非暴力」和「暴力」移民區分。我們是來支持每個被邊緣化的人,而不只是因為這是道德上應該做的事。在美國歷史上,「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界線一直在改變。您可能本来是「合法」移民,但卻因為您無法控制的法律改變而成為「非法」移民。特朗普現在威脅說,政府可以取消任何公民的國籍,從剝奪一般的「出生公民權」到因政治信仰而針對特定的個人。你數十年前的一小筆交通違規記錄,就可能讓您成為移民當局眼中的「暴力罪犯」。現在你只需參加所謂的「和平」集會,並在警察開始攻擊抗議者時保護自己,就可能被貼上「暴力」的標籤。

亞裔移民應該很清楚這一點,因為美國政府首先在我們身上試驗這些政策。十九世紀,當他們需要廉價的華裔勞工來建造鐵路時,就會開放移民。當這些工程完工,而政府和資本家不需要我們時,在那裡工作多年的移民和他們的家人就會在一夜之間突然變成「非法移民」。當他們嘗試以任何方式抵抗以保護他們的家人時,就被視為「暴力」和「造成社會騷亂」。今天,完全相同的局面正在發生,特別是對拉丁裔社區,但也包括所有其他移民社區。這就是為什麼在我們的組織工作中,我們強調我們是來保護所有移民,因為任何對一個人的傷害就是對所有人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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