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梅蘿
經濟危機加深
2024年1-6月,中國有超過一百萬家餐飲相關企業倒閉。
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5月份,70個大中城市中,新建商品住宅銷售價格較上月上漲的城市,只有2城,較上月減少4城;其餘68城,下跌的占約97%。
7月初,《新京報》關於食用油和工業用油混裝運輸的報導,引發社會對食品安全的人心惶惶。
截至到七月中旬,今年入汛以來中國已經發生了20次洪水。
一名工人曬出工資單:做六休一,每天工作11小時,到手工資3723塊。如此辛勞仍然無法讓家人過上體面生活。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觸目驚心但已經老生常談的問題亦是不見改善:地方財政赤字,低生育率,青年失業,社保體系難以為繼,外資撤離……
對於國家面臨的上述種種危機,千呼萬喚始出來的中共三中全會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在文件中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這無疑令原本還對這次會議抱有期待的人士大失所望,反應之一便是7月21日相關決議發佈之後,滬深300指數連跌三天,累計跌幅超過3%。
面對民生艱難,中共不理不救,還變本加厲刮地皮——比如三中全會文件就提出要拓展地方財政稅源。專家分析,新的徵稅領域可能包括消費稅和建基於數位經濟的「資料資產稅」。
而早在全會召開之前,上半年就出現了多地水電燃氣費暴漲:上海時隔十年上調水價,最高階梯漲價超50%;廣州發佈水價改革方案,新方案供水價格漲價幅度接近34%;咸陽、蕪湖、南充、贛州、曲靖等地陸續上調用水價格,漲價幅度在10%-50%不等;深圳、福州、鎮江等125個市縣發佈管道天燃氣漲價方案;重慶居民投訴燃氣表“跑速加快”,隱形燃氣費翻倍;廣東、湖南、安徽、江蘇等多省公佈電價調整方案,開始執行新一輪省級電網輸配電價,最高漲幅高達30%。
雖然房地產低迷限制了房產稅這一大殺器的出臺,但從人民住房中刮地皮的手段也還是來了。8月2日住建部宣佈,將加快推進房屋定期體檢、房屋保險、房屋養老金三項制度的建設。雖然還沒有公佈具體細節,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向人民收取“住房體檢費”的日子相信不會太遠。
而習近平最近主打的經濟概念“新質生產力”,也很難改善普羅大眾囊中羞澀的窘況,甚至會加劇失業。比如倉促把人工智慧無人駕駛引入計程車行業的“蘿蔔快跑”,就已經引發了武漢眾多業內司機的不滿。而“蘿蔔快跑”母公司百度則宣佈:2025年將服務擴展到65個城市,到2030年擴展到100個城市。這種不考慮工人、只追求利潤的做法,也頗有“大躍進”的遺風,而其結果恐怕也會重蹈歷史覆轍。
喪屍吃人人吃草
到此我們不禁要問,這個世界最大獨裁黨,真的意識不到中國所面臨問題的嚴重性麼?還是他們真的相信,即使經濟崩潰、社會動亂,也不會危及政權——所謂中國人吃草也能活三年?
但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黨員或官僚,會發現他們並不是傻子(至少不全是);如果雙方是可以開誠佈公的交情,他們也會感歎時勢艱難。所以我認為,可以對目前的中共這樣形容:這個擁有九千萬黨員的世界第一大黨,作為一個整體,正在喪失思考、改變、自我更新的能力;這就很像電影世界裡觀眾喜聞樂見的一種角色——喪屍。
雖然喪屍片流派眾多,設定各異,但影迷對於喪屍的共性還是可以達成共識:它們原本的人類意識、欲望和生活目標基本都已經喪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個執念——咬人!
如果把中共看作一個有機體的話,它過去的欲望或目標可以說還是很豐富多彩的,比如:推翻國民黨統治,爭當世界革命燈塔,重新融入資本主義世界,撲滅民主化浪潮,官僚集團一起悶聲發大財,打造軍事強國,加入世界爭霸等等。
但今天看來,這些目標似乎都漸漸不再重要。比如對軍隊高層的頻繁清洗,無疑會大大損害軍隊的戰鬥力;而對民營企業的連番打壓,不但會撕碎許多高官的白手套,也會令國家整體經濟萎靡不振,對自己那個黨又有什麽好處呢。那麼,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中共,眼中只剩下什麼了呢?
去年九月,官媒《半月談》發表了一篇文章談黨建設施浪費:
在中部某村旁的高速下道口,半月談記者看到一塊巨幅黨建標牌,目測長逾10丈,高逾3丈。詢問當地一名基層幹部獲悉,這個黨建標牌建成於2021年下半年,總花費逾44萬元。承攬這一專案的企業負責人說,今年還有好幾個上百萬的專案,有的正在洽談,有的在做圖紙設計。
在北方某地一處休閒文化廣場,半月談記者看到“有困難找黨員、要服務找支部”12個紅色大字。承接工程的黃姓老闆說:“每個字6米長、6米高,製作安裝費共31.18萬元。”
……
中部某市建設城鄉一體示範區黨建主題公園,占地約1.9萬平方米,概算投資1500萬元。西南某地一處黨建公園,投資逾7000萬元。
……
2020年以來,中部某省多地開始在村一級和城市社區建設“黨建綜合體”,投資不菲。半月談記者查找到該片地區10個黨建綜合體建設工程的相關資料,其中2020年實施2個,2021年實施2個,2022年實施5個。一些規模較大的專案,總投資達到600萬元至800萬元,投資最多的超過1300萬元。
建設這些設施,官僚自然有油水可撈,但即使把他們的回扣去掉,建造這些東西也耗資不菲。在地方財政普遍吃緊的當下,到底為什麼要建這些東西呢?
喪屍教教主
其實如果仔細去看這些設施(下圖為例),會發現有個共性,就是要突出習近平的講話、精神、口號、著作等等。所謂的黨建,其實就是再加强對習的個人崇拜。

今年六月,另一家官媒《經濟參考報》則報導了政務APP“刷單”服務的興起:
記者與一家寫有“小微權力‘監督一點通’註冊”字樣的淘寶店鋪客服人員線上交流瞭解到,購買小微權力“監督一點通”資料服務的多是有這方面需求的基層幹部,他們主要購買註冊量、活躍度、轉發等。“我們家註冊一個用戶售價1.8元,1000次閱讀量價格15元,一個帳戶每月保持活躍度需要1.4元。”這位客服介紹稱,他們這項業務的銷量已經超過20萬單,其中有一個鄉鎮一個月就買了4000個帳戶活躍度,花了約5000元。
除了能為基層應付各類數位化政府服務推廣任務“量身”提供“資料造假”服務,這些商家還能提供代學服務。“有的基層幹部找我們代學‘鏈工寶’上的學時任務,40個學時我們收30元。有的單位關注公職人員在‘XX強國’用戶端上的學習情況,我們也可以代刷積分,一個月45元。”另外一家淘寶店鋪客服人員表示,除了少數限制條件比較嚴格的基層考核任務做不了之外,大部分都能做。
文中所說的“XX強國”,其實就是大名鼎鼎的“學習強國”。其名稱的一語雙關就透露出濃濃的馬屁味道,打開主頁也每天是他老人家的靚照(如下圖)。全國公職人員每天都要花時間在上面刷積分,肯定是會影響國家機器的運轉。那麼多軍警特憲每天在這上面花掉半小時(具體多少時間我不清楚),得有多少“反賊”成了漏網之魚。但是,讓黨的每一個細胞都每日沐浴偉大領袖的最新精神顯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這兩則小故事看完,我得出的答案是:“喪屍化”的中共,眼中剩下的將會只有“保住習總的大位”。當然,它也會咬人的。但好在不是電影裡那樣見人就咬,而是習總讓咬誰就咬誰,讓咬幾口咬幾口。
很多觀察家也做出了類似的結論。比如彭博社近日發文就題為《習近平已成為中國首席經濟學家》——因為過去中共高官定期聽取經濟等領域專家意見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聆聽習總“從三萬英尺的高度發表演講”。前中央黨校教授蔡霞最近在接受一檔播客節目採訪時也表示,此次三中全會決議透露出的指導思想就是“貫徹習近平式的改革”。
不過,目前看來屍變還沒有徹底完成,否則我們也不會看到上述兩則故事中官媒對荒謬個人崇拜構建方式旁敲側擊的批評。而歷史上,把個人淩駕於政黨和國家之上最成功的毛澤東,也難以維繫其政治遺產。在毛死後幾個禮拜,黨內其他元老就發起了剷除其親信黨羽的行動,彷佛電影中用霰彈槍對喪屍爆頭般乾淨俐落。所以,如何突破大自然設定的靈長類動物生命上限,也將是習近平接下來面臨的一大難題。
也有一種觀點認為,中共“喪屍化”也未嘗不是壞事。因為這將使其在經濟、科技、軍事等方面都自我束縛,進而降低了對外部世界的威脅,並終將從內部崩潰。但這種想法其實過於被動,就好比喪屍片中把自己關在家裡吃罐頭等待危機解除一樣。按照一般的電影套路,採取這種策略的角色大多活不到片尾字幕。
官場玩撲克,習粉要批鬥
普通人雖然很難有機會做手握霰彈槍大殺四方的主角,但依然要努力在喪屍圍城中不坐以待斃。小心翼翼不感染上病毒之餘,還可以偷偷設個絆馬索、扔條香蕉皮,沒准也能讓它摔個大馬趴。
在電影時間裡,喪屍片歸類為恐怖片。“喪屍化”的中共也很可怕,為了保住習總大位,最近國安法、間諜法、保密法、網路法、愛國主義教育法紛紛出臺或修訂,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草民百姓,被它“咬上一口”的風險都越來越大。但物極必反,恐懼到極致後引發集體反抗和國家機器倒戈的例子在歷史上也屢見不鮮。
最近的“摜蛋風波”恐怕就是低級官吏消極反抗的例子。八月初,中共官媒《北京青年報》連發三文批判一種撲克遊戲,其中寫道:
……摜蛋之風橫掃大江南北,吹進各層面、各角落,卻是社會失去動力、失去企業家精神的表現,是逃避之風,頹廢之風。
……
所謂“躺平”,就是遇事不求進取,面對挑戰不奮鬥,面對困難不拼搏,甘願做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這股歪風本就危害很大,而隨著這兩年攢蛋風靡,有些人借勢躺得更平了。
其實官員們沉迷打牌很好理解,現在習總只關心保大位、只重用忠犬,那麼其他職能、派系的官吏們自然升遷無望、多做多錯。去撈大錢風險大,一不小心會成為反腐大戲的祭品;習總著作讀起來又不是很有趣,也不能一天到晚學習。其實即使禁止打撲克,他們也會去打坐、打電玩、打乒乓球。這就好似感染喪屍病毒後,咬人之外的人體機能就不再活躍了。
有趣的是,北青批判後,包括江蘇省省委機關報在內的多家地方媒體竟然起來反駁,認為身為北京市委機關報的北青無事生非、上綱上線。這些反駁的聲音,反映的是地方大員之間的不和呢,還是底層官吏的不滿呢,還是二者兼有呢?作為外界觀察者,現在還不好判斷。但至少說明,偉大領袖繼續奔向中國夢,已經弄到全民疲勞,然後還繼續咬人,前有不准躺平,後有不准摜蛋,終於連地方官也受不了要鬥嘴。這種領袖亂搞而全民疲勞現象,在文革後期,已經出現過,那時全民實際上在抵制毛主席的「繼續革命」(説穿了就是繼續造神),一切政治學習和批鬥,都是「認認真真走過場」。以史為鑒,之後再發生了什麽,大家都很清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