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靜比西方大老板更無人性

閒雲

在中國,所謂的“五一勞動節”並不能讓勞動者高興。今年,除了調休造就的虛假“長假”令人不齒之外,百度副總裁璩靜假期時發佈的一系列職場題材短視頻也十分給人“添堵”。

璩靜關於勞資關係的“直言不諱”不但引起中國線民的口誅筆伐,還受到了國際媒體的關注。但資本家的剝削嘴臉其實只是此事件暴露出的醜惡之一,更多細節顯示,璩靜其實浸染了中共體制的諸多惡習。

根據百度百科的介紹,璩靜畢業於外交學院,曾在新華社任職,加入百度之前任華為公共及政府事務部副總裁、中國媒體事務部部長,負責華為國內媒體事務、對外傳播和危機溝通等。外交學院是一所專門為中共培養官僚的大學,其2022年就業的本科畢業生之中,有近七成為政府機關、國有企業和事業單位錄用。新華社是中共最權威的新聞機構和宣傳機器。所有權模糊不清的華為則享有比普通國企更堅強的黨國支持。擁有這樣履歷的璩靜,與其說是企業高管,更像是官僚階級派來的“監軍”。但她的一系列表現,卻絲毫沒有給人“統治菁英”的印象,倒像是個迷你習主席。

蔑視法律

在璩靜最廣為流傳的視頻中,她批評手下員工不應該因為“連續出差50天”而叫苦叫累。這位受過高等教育的千億市值企業副總裁還炫耀了其對勞動法的瞭解:“我也沒有要求她週末陪著我出差,我也沒有違反勞動法……我沒有威脅你!”

但璩總不要忘了,《勞動法》除了對具體工作時間有所規定外,其《總則》規定“勞動者享有休息和休假的權利”。就算出差時週末可以不用工作(對此我表示懷疑,恐怕是不能手機關機的),但長時間離開家和家人,居住在酒店當中,自然得不到充分休息,會令人更加身心疲憊。那麼,勞動者當然有權提出反對,要求減少連續出差時間。

她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番言論,其實是對法律的蔑視。因為她知道,依靠其地位和百度的經濟能量,有許多方法可以令員工無法獲得法律保護。比如,打點勞動監察部門讓其對違法行為視而不見,依靠法務團隊令員工在勞動仲裁中毫無勝算,逼迫或誘騙員工簽署不公平的勞動合同等等。

璩靜更無人性

在歐美,主流資産階級都要受比較認真執行的勞動工時之法律限製,而且口頭上不敢公然對抗“打工與生活要分開,且二者要均衡”(work life balance,從前所謂社會主義時代,就叫做“勞逸結合”),否則工人隨時抗議,更被公開指責。然而,現在從黨官一直到民企大老闆,莫不互相比賤,比較歐美大老闆或者政客都更壞幾千米!

除了有恃無恐之外,璩總的發言也充滿了自大:“男朋友跟你打電話要分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你婆婆,也不是你媽,我只關心這個結果。”就像習近平2018年修憲建立終身制一樣,位高權重者時常會覺得,和他們心中的大目標(完成公司的業務或實現民族偉大復興)相比,很多事情(他人的權益、家庭或法律的尊嚴)都是不值一提的。

但大人物們似乎忘了,如今已經是二十一世紀,升鬥小民已不會那麼容易受到洗腦,不會甘願為了宏大敘事而犧牲自己的切身利益。這就是為什麼,璩靜成為了全網鞭撻和嘲諷的對象。

但並不是每個璩總都蠢到把自己的語錄做成視頻廣而告之,我們還需要輿論之外的解決辦法。很顯然,造成這種自大的原因之一,是不受約束的權力。習總自不用說,璩總在百度恐怕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雖然在輿論壓力下,百度總裁李彥宏開除了璩靜,但避免當權者無限膨脹還需企業內部自下而上的約束,也就是員工自主的工會和其他基層民主結構。

流氓邏輯

璩總在試圖洗腦員工時還使用了一個有毒邏輯:我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我出差也沒有叫苦叫累。這番論述讓我想起時任中共外交部發言人的華春瑩的一番妙語。2021年,針對美國前常駐聯合國代表黑莉、眾議院共和黨議員華爾滋在聯合署名文章中稱中國壓迫14億人,華春瑩這樣回應道:“他們妄稱中國壓迫14億人,我也是十四億分之一,我的同事也是十四億分之一,在場的中國媒體記者也屬於14億人民,我們怎麼沒有感受到任何壓迫?我們為什麼覺得當今生活在中國特別的幸福、安全、自豪和驕傲?”

這兩位都使用邏輯學上叫做軼事證據(anecdotal evidence)的邏輯謬誤。然而真實情況是:璩靜年薪沒有一千萬,也有幾百萬,自然可以雇人照顧小孩(她自己也在視頻中承認不記得孩子上幾年級,要去問保姆)和料理家務,普通打工人的苦和累她當然體會不到;華春瑩2021年已官至外交部新聞司司長,正廳級,屬於國家官僚的上層,或曰統治階級——她就是壓迫者的一員,當然感受不到壓迫。當然,這種用個人感受來以偏概全的邏輯陷阱談不上高明,最終都變成了線民嘲諷的段子。

志大才疏

璩總這出鬧劇的起點,是她突然奇想要做短視頻。這種想法的來源,是其他互聯網企業大佬——如雷軍、周鴻禕——通過親自現身短視頻獲得了巨大流量,造就成功行銷案例。

但璩總的跟進就頗為東施效顰了。首先,她的咖位不夠大,相較于雷軍和周鴻禕,她對大眾來說根本就是路人。其次,她領導的部門是公關,最根本的工作應該是為企業處理危機,而不是行銷或生產內容。最後,她的創作之路也充分詮釋了什麼叫“草台班子”:大約三個月前,她親自前往煙臺,花費5980元上了三天某網紅“商業大師”的“抖音操盤手課”(課程中間有10來分鐘的一對一交流),自認取得真經後便要求手下公關團隊全員轉型做短視頻,並作為硬性考核。

這種“拍腦門”的做法頗有我們“爛尾帝”的風格,讓人不禁想到一帶一路、雄安新區、大煉晶片、北交所、南海自貿區、房住不炒、退林還耕、中國製造2025、新質生產力……

說到璩總的能力,網傳還有一件趣事。一則網傳視頻顯示,疑似璩靜的女士在用資料線抽打紙板紮成的小人,小人身上寫著SCMP(South China Morning Post,南華早報縮寫)。《南華早報》此前曾發表過一篇關於百度的負面報導,導致後者股價下跌11.53%。

雖然沒有證明此事主角確為璩靜,但中共官員熱衷求神拜佛的報導卻是屢見不鮮,《人民日報》都曾大聲疾呼:信馬列豈能拜鬼神!本應是唯物主義者的中共官僚做出這一行為,恐怕是對自身無能的急病亂投醫吧。

以上種種映射再次讓我們看到,中共之惡,已不限於黨內,而是滲透入了社會各個層面。即使有朝一日習總駕鶴西去,我們身邊還是有黨國數十年來培育出的無數迷你習總。那麼,爭取一個平等、進步、民主、法治的中國,就不是“屠滅最終boss”那麼簡單。或許在我們想像中的“一場決戰”之後,還要面對無數繁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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