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人禍無人負責   苛政下災民再受災

綜合報道:Drittes

2025年11月26日,是近年港人不能磨滅的傷痛,位於大埔、合共4,000多名居民居住的宏福苑,突然遭遇大火,屋苑8座大廈有7座陷入火海,大火焚燒43小時,最終有168人遇難,包括一名殉職消防員,是主權移交以來最嚴重的災害與「人禍」。

截至2026年7月,僅有2名承建商老闆及1名工程檢驗人員被控誤殺。然而,過去4個月的獨立委員會聽證會揭露,將宏福苑推入火海的,絕不止偷工減料的承建商,還包括長期縱容「圍標」的親中派政客、地區法團,以及嚴重瀆職的政府監管部門。這場悲劇並非意外,而是一場在國安威權體制下,由制度性暴力層層疊加而成的「人禍」。

圍標共謀與政治保護傘

宏福苑的悲劇,源於一場造價高達3.3億元的強制大廈維修。政府多年來推行強制驗樓與維修,卻對工程造價與監管放任不理,催生了龐大的「圍標」利益集團——親中派政客、無良建築公司以及黑社會,三位一體去把持業主立案法團,上下其手奪取維修工程。

據聽證會披露,前法團顧問、民建聯區議員黃碧嬌曾兩度協助舊法團收集大量「授權票」,不僅在2021年護航「鴻毅」擔任工程顧問,更在2024年帶同黨羽於業主大會上威嚇居民,確保承建商「宏業」奪標。對小業主而言,他們面對的既是市場壟斷,也是擁有政治防護罩的利益集團。即使居民在同年9月成功推翻舊法團,卻已無力推翻天價合約,只能眼睜睜看著「宏業」在屋苑內亂放易燃物、使用無阻燃功效的棚網與發泡膠。

跨部門監管真空:紙上審批與視而不見

居民並非沒有自救。大火發生前,他們曾針對工人在棚架吸煙、外牆包裹易燃物、防火梯被鑿開缺口(生口)等多項致命違規,向政府各部門投訴,卻換來各部門的互相推諉。

聽證會上,各監管部門的失職表露無遺。主責的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被委員會法律代表杜淦堃狠批「冇投訴冇巡查」。ICU的監管僅流於抽樣翻閱報告,連「鴻毅」私下找地產公司職員「掛名」代替已故註冊檢驗人員作為「橡皮圖章」,ICU亦長達數年未曾察覺;其現場巡查不僅經常提前通報承建商,對投訴範圍外的違規更視而不見。

負責監管棚網的勞工處,初期以「無法例規範」為由拒絕受理,其後雖派員巡查,卻僅以「目視」了事;處方規定承建商須提交棚網阻燃證書,卻從不查核真偽,任由「宏業」以假證書矇混過關。經專家測試,這些劣質棚網在火警時不到3分鐘便讓火勢蔓延至天台,並產生「滴融火焰」,成為波及鄰座大廈的致命元兇。

人為造成的消防系統失靈 消防處未曾認真檢視

更令人痛心的是,第二幢起火的宏泰閣中,有41名遇難者是在逃生梯間窒息身亡。專家模擬證實,為方便工人出入而被非法開鑿的防火梯「生口」,導致濃煙與千度高溫迅速灌入通道,徹底截斷了高層居民的生路。對此,勞工處代表在聽證會上竟辯稱「生口」可讓工人快速逃生,全然無視其對大廈結構安全的毀滅性影響。

同時,屋苑的消防系統亦遭人為癱瘓。「宏業」為消耗工程費,以「鋪磚美化」為由排走消防儲水缸用水,物管公司職員更在關閉水掣時錯誤關掉火警鐘系統。消防處作為最後防線,對承辦商停用消防系統的通報毫無察覺;大火前一週的巡查,也僅限於地面設施,未有測試警鐘與消防喉。最終導致居民在烈火攻入單位時才驚覺火警,甚至想即使拉喉自救,才發現根本無水可用。

拖延道歉問責 致力維穩壓制

聽證會上各部門的互相推諉、醜態百出,理應在任何一個正常社會引發政治風暴。然而,大火至今超過半年,港府高層卻猶如置身事外。從特首到相關局長,未曾有一人就這場奪去168條人命的人禍公開引咎辭職,甚至連停職受查的官員也欠奉。面對獨立委員會的嚴厲批評,高官們僅以冷漠的官僚語言,將制度崩壞輕描淡寫為「唔理想」、「會『優化』」;在現今的政治環境與議會格局下,再無反對聲音追究到底,官員的「政治問責」已然名存實亡。

政府在究責上的被動與怠惰,與其在「維穩」上的雷厲風行,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當生還者與死難者家屬試圖透過家屬會與業主大會集結,要求政府交代真相及合理賠償時,國家機器便迅速啟動。

為了轉移公眾對政府監管失職的視線,災民與聲援市民的聲音亦被視為「雜音」而除之而後快。首先是關靖豐,他本來是一名中大學生,早在去年12月便對政府的災害應對遲緩感到不滿,遂明確提出訴求,徵集聯署,要求港府為事件負責,結果卻被國安處逮捕。甚至聯同國家機器,發明「以災亂港」的國安「新語」,將災民合情合理的維權行動,無限上綱至國家安全層面,批評居民要求官員下台的訴求是「煽動仇恨政府」、「軟對抗」。

打散居民組織 強迫賣樓迫社群瓦解

至於宏福苑居民,經歷舊法團與民建聯聯手通過3.3億工程後,居民已經相當具行動力。即使面對大火慘劇、喪失摯親、流離失所,他們在大火後不久已準備召開業主大會善後和追討責任。然而,在國安時代下,一切集會、組織都是「危險訊號」,於是政府破天荒地強制解散原本由業主票選組成的法團,並委派官方指定的物業管理公司(合安)全面接管。這一著,直接剝奪了居民以法團名義進行集體訴訟及抗爭的合法平台,將原本團結的居民徹底打散成無力反抗的個體。

「合安」接管後,一直拖延召開業主大會,直至4月有居民成功徵集符合法定門檻的開會人數,「合安」不得不召開。然而,聯署發起人之一、民選法團成員江祥發卻被政府以經濟罪行拘捕,令他不敢再公開發聲;至於「合安」不得已召開的業主大會,更事先把業主提出的多項議程訴求剔除,包括要求政府公開屋苑各幢大廈的「驗傷報告」,以及集體討論安置方案。

反之,政府目前最積極便是不斷軟硬兼施,迫使一眾業主出售業權。從短期目標而言,出售業權後,他們就不再是宏福苑居民身分,無權再就宏福苑的事務、責任再與政府周旋;長遠而言,亦是實質瓦解「宏福苑居民」這個社群,粉碎他們日後聯合行動的基礎。

至目前發展,宏福苑的悲劇,似乎向着一個極其荒謬的方式即將謝幕。釀成大禍的官員安然無恙、圍標集團的政治保護傘毫髮無損,而真正的受害者,卻在「維護國家安全」的宏大敘事下,被官方徹底消音、剝奪財產,最終消失於公眾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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