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親信成為緬甸軍頭公關    押注中美競爭

綜合報道:Drittes

曾捲入「通俄門」爭議、最終獲特朗普特赦的保守派說客Roger Stone,近期名單上又多了一名滿手鮮血的新客戶——緬甸軍政府。根據美國《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ARA)名冊披露,Stone正透過一家游說公司為緬甸軍政府提供「公共事務服務」。人權組織「緬甸正義」(Justice for Myanmar)對此強烈譴責,批評他無疑協助受制裁的軍政府及其附屬企業從中牟利,並藉此加強對學校、醫院等平民設施繼續發動攻擊。

這場滿手鮮血的公關交易並非偶然。自七十年代起,Roger Stone便是美國右翼保守陣營的關鍵操盤人之一,從尼克遜時代到2000年及2016年兩度為特朗普打選戰,他一直是共和黨不可或缺的政治白手套。在2016年大選中,他更涉嫌與俄羅斯情報單位勾結以助特朗普勝選。他的影響更不限於美國境內,早在1985年,菲律賓獨裁者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在被「人民力量革命」推翻前夕,就曾重金聘請Stone的團隊試圖挽救其搖搖欲墜的獨裁統治。

為軍政府洗白 舉行「大選」再抓素姬

事實上,由Stone擔任顧問的游說公司DCI,並非第一次為緬甸軍政府塗脂抹粉。早在2002年,該公司聲稱接到軍政府內部的「溫和派」請求合作,遂以「共同打擊鴉片貿易和應對緬甸的愛滋病疫情」名義與軍政府合作,並「成功爭取」釋放昂山素姬。不過好景不常,軍政府這種「假開明」很多時候也撐不了太久,僅一年後,昂山素姬便再度被關押。

廿多年後的今天,歷史再度重演。自去年7月起,緬甸軍政府與DCI簽訂了每年高達300萬美元的「顧問合約」。就在協議達成的次月,軍政府便宣布將於年底舉行「大選」。最終,依靠2021年軍事政變上台的敏昂萊(Min Aung Hlaing),成為了新一任緬甸總統。

游說公司後的大戰略 拉攏軍政府掌握稀土

敏昂萊急於在國際社會「洗白」,而華府政客願意接下這筆血腥交易,背後同時反映美國外交戰略的功利轉向。2021年軍方推翻昂山素姬政府後,歐美多國曾實施嚴厲的經濟制裁與武器禁運,歐盟更將制裁展延至2027年。然而,特朗普政府則悄悄解除對部分與緬甸政府相關企業的制裁,本月初更在曼德勒重開「傑佛遜中心」(Jefferson Center),更被視為強化美緬關係的象徵。

美國試圖緩和與軍政府的關係,關鍵在於稀土。隨著中美競爭加劇,亟欲在供應鏈上擺脫對中國依賴的美國,將目光投向了同樣為稀土資源重鎮的緬北地區。然而,自2021年政變以來,緬甸陷入全面內戰,緬北稀土礦區更成為各方勢力(包括與中國關係密切的少數民族武裝)的兵家必爭之地。在華府的戰略計算中,與其讓緬北資源落入親中武裝手中,不如務實地與名義上掌握國家機器的獨裁者敏昂萊進行利益交換。

聯合國前緬甸專員:不能拋棄緬甸人民

在華府的默許,以及自身權力鞏固的需求下,敏昂萊就任「總統」後,軍方隨即對緬北稀土礦區展開新一輪猛烈軍事行動,其掠奪資源以充實軍費的用意不言而喻。駐美緬甸記者Nyein Chan Aye警告,華府若以為扶植軍政府就能抗衡中國,無疑是極為短視的政治投機。事實上,軍政府早在政變初期,就曾聘請以色列軍情局出身的說客Ari Ben-Menashe,向歐美兜售「支持軍政府以抗衡中國」的論述。她指出,軍政府不過是在大國之間左右逢源以鞏固自身獨裁,白宮將籌碼押注在敏昂萊身上,不僅無法保障美國長遠利益,更徹底出賣了緬甸的民主運動。

Nyein Chan Aye提到,美國國會通過了《勇敢緬甸法案》(Bringing Real Accountability via Enforcement in Burma Act, BRAVE Burma Act – 以制裁落實現緬甸實質問責法案),進一步封鎖對軍政府的資金來源、強化制裁措施。美國國會並非首次因應各地的人權侵害情況而制訂相應的制裁法,香港、新疆、西藏、伊朗等皆有相應的制裁依據,但最終是否執行、如何執行還是仰賴白宮橢圓形辦公桌上的決定。

聯合國前緬甸人權狀況特別報告員Tom Andrews於上月提交的卸任報告中,提到單是去年,緬甸就發生了逾1,140宗針對平民目標的攻擊,學校、醫療設施與宗教場所無一倖免。全國近三分之一人口急需國際援助,1,200萬人面臨嚴重飢荒,即使有救援物資運抵,也常遭軍方武裝劫掠。Andrews在報告中強烈敦促國際社會,必須徹底落實對軍政府的資金流與武器之圍堵,絕不能因一場虛假的「選舉」就承認敏昂萊政權的合法性,「國際社會不能拋棄緬甸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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